ColdShadow

我还是最喜欢你啦
(搞cp搞得我头掉)

观音山

观音观自在 可也只是观自在

丝丝不烦恼:

预警x100 与真人无关与真人无关与真人无关

不要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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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佑镇花了八年时间想象姜义建会变成一个什么样的人,他喜欢的那个姜义建,永远都不会有忧愁和烦恼,即便那件事之后,姜义建依然还是笑嘻嘻的,只是过了一个礼拜后就没人再见过他。

接到裴珍映电话的时候朴佑镇还在山上,他用肩膀夹着手机,一边摘掉满是灰尘的防滑手套,眼睛盯着工人的动作,裴珍映低低的声音带着些许电流:“姜义建回来了。”

朴佑镇有些愣,只是抬了手说今天就干这么多,等人差不多都下山了他还在对着那黑乎乎的洞窟发呆,刻了一半的观音带着怜悯的神色用空洞洞的石头眼睛看他,朴佑镇只觉得那是十足十的嘲笑。

等他回镇子已经快十点了,赶上秋收,过不了几天就要准备祭典,石板路上一群小孩光着脚呼啦啦的跑过,都穿着宽大的白袍,朴佑镇又想起来姜义建和他小时候也有这种衣服,只有祭典前后能穿,那时的朴佑镇又矮又胖,皮肤还黑,整个镇子里只有姜义建不会从他身边跑开,因为他也是同样圆圆胖胖的,只是白的多。

因此姜义建就被选中做祭奠上的小童子,嘴唇只在中间点了红色,眉心也有一点红,穿着宽宽大大的白色系袍在轿子上偷偷给朴佑镇招手,白色的纱帐遮去了大部分,朴佑镇看不太清,只能看见那带上金色手环的小手前后摆动着,应该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喜欢他的吧,从那之后直到开始跟着家里做雕像,他心里的神明都长了跟姜义建一样的脸,无论材质他都会特地留心磨一处不起眼的泪痣,直到验工时被师傅发现了,打得朴佑镇三天坐不了凳子才罢休。

朴佑镇低头向酒馆走去,他紧张到了极点,一路上咬着烟点上又熄灭,他知道姜义建不爱他抽烟,但过了八年,他对一切事都没有绝对把握,但能确定的一点就是姜义建还是不会爱他。

焦躁的转着手上的一串佛珠,朴佑镇走进酒馆里的时候猝不及防对上那双眼睛,姜义建坐在上桌,举着杯子笑的很淡,没有一丝波澜起伏,朴佑镇心里一惊,咬了牙勉强笑了笑,喝了晚到的三杯罚酒后就窝在角落里听他们叙旧,姜义建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礼貌到了极点,朴佑镇从臂弯里偷着瞅他,只有头发染成了淡棕色,其他地方都没怎么变,好像还是那个人见人爱的姜义建。

手机提示音响了,他低头去瞟,是姜义建早都已经不用的那个微信,朴佑镇一颗心跳的让他有点恶心了,他不敢点开看姜义建给他发了什么,从臂弯里瞟那人还是微笑着和旧友推杯换盏,朴佑镇深吸一口气,叼了烟从后门出去,脚下踢着石子磨磨蹭蹭走到河边坐下了,纤夫还没有歇,三两个摇着桨有一搭没一搭的对着歌,朴佑镇突然就很想哭。

“怎么自己一个人出来了?”

触电一般,朴佑镇感觉到后背传来厚实的触感,胳膊上的汗毛竖了一排,姜义建靠着他坐下来,探了头从他手里拿了那支烧了一半的烟抽。

“嫌屋里太闷了?”姜义建继续问他,朴佑镇只是沉默的摇了摇头。

很长一段时间他们一直保持着沉默,朴佑镇暗暗抠着手心,他连站起来走掉回去的勇气都没有,他根本不知道怎么面对姜义建。

“志训该大学毕业了吧。”

“嗯。”

“我走的那年你俩还是小鬼呢,一转眼都要出来工作了。”

朴佑镇偷瞟他,姜义建的眼睛在河水的衬托下亮闪闪的,有些偏圆的嘴唇反复磨着那支烟,吐出一团再从鼻子抽进去,闭着眼睛颤颤巍巍舒出一口气。

“你以前受不了烟味的。”

“我没什么资格受不了别的东西,我自己就挺恶心的。”

姜义建笑着看他,朴佑镇几乎反射一般,泪水稀稀拉拉滚出来,他舔着干裂的嘴唇,悲伤灌满了整个喉咙,他连一句完整的道歉都说不出来。

姜义建没有再和他搭话,只是一味的抽着烟,直到太阳慢悠悠从河的那边泛上来,濒死一般染了些白色,又混着脏脏的钴蓝色渐渐漫着,他站起来摸了摸朴佑镇的头顶,小声叫了句:“雀雀,回家吧。”

朴佑镇支了张床出来给姜义建睡,收拾好了就戴了手套背了箱子准备出门。姜义建刚洗完澡,光着脚踩出来,水渍随着他的脚步留在地上,他头上盖了条大毛巾,随便擦了两下就往地上一铺顺势坐了上去。

“你去哪?”

“上班。”

朴佑镇低着头不敢看他,姜义建实在太白了。

“你就不能多回答我几个字吗。”

“…对不起。”

“算了,跟你说啥都白搭。”姜义建烦躁的挠挠头,又起来套了件卫衣,提着袜子单脚往门口跳:“我跟你一起去。”

朴佑镇按住他,捡了毛巾重新给他擦着头发:“山上冷,吹干了再去。”

一路上姜义建都安静的跟着他,到了山上也只是蹲在朴佑镇身后看他刻料,中午的时候朴佑镇打电话叫下面多送一份饭上来,姜义建从他包里掏出来水壶喝水,背靠在洞口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工人聊着天。

朴佑镇离他挺远,埋头抽着烟,心里盘算着加几次班能赶上验工,筷子都没拆开随意搭在一边,他中午不吃饭,这一顿盒饭一般都是留在晚上带了回去吃。

“你不吃?”

“吃了想睡午觉,活做不好。”

朴佑镇低头来回碾着那一根抽完的烟,两三下用黑黑的烟灰蹭出来个金刚的眉眼,姜义建叼着筷子捧着盒饭蹲在对面看,红红的油顺着纹路滴进大地里,朴佑镇只感觉胃里猛的一抽,拔了腿往树林里跑去,姜义建扔了盒饭跟过去,才发现朴佑镇窝在树根边干呕。

两个人依旧默契到极点谁都没有再讲一句话,朴佑镇脸有点发青,弯着腰单手撑着树干站起来,招招手让姜义建过来,他只握了一个衣角,姜义建甚至感觉不到他的存在,朴佑镇连呼吸都很轻很轻。

下午只做了三个钟头就散了,是姜义建叫工人都回家的,那时朴佑镇已经快拿不稳锉刀,勉强靠一根一根的烟保持清醒。

姜义建拿塑料袋装了他中午没吃的饭,一手拉过朴佑镇的胳膊扛在肩上,背上背了朴佑镇的工具箱,里头的应急栏里只装了个创口贴,姜义建没办法,只得把朴佑镇换在背上背了带下山去,一靠近了才发现他烧的过高的体温。

朴佑镇再醒来的时候是在镇子里的卫生院,点滴打了半瓶,冰凉的液体还在汩汩流进他的身体里,老旧的电灯一闪一闪,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朴佑镇转头看看,床边当然是没有人的,姜义建把盒饭留在床头柜上,底下压了个字条,字写的极其潦草,朴佑镇读了好久才看清。

把饭吃了,打完点滴就回家。

朴佑镇举着瓶子出去,小指上挂了袋子拿到护士站去加热,已经快到晚上十点,朴佑镇靠在一边等着吃饭,习惯性地忽略掉小护士频频投来的黏腻目光,他不喜欢来医院,确切的来说是八年前姜义建从医院消失后才不喜欢的,朴佑镇泄愤一般的捅着盒子里已经碎掉的土豆,他一点食欲都没有,也不困,他很清楚他得找姜义建谈一谈。

但是他不确定姜义建愿不愿意听。

凌晨一点挂完最后一瓶水,朴佑镇抓了药就逃命一样的跑出医院,一路上没有灯也没有人,朴佑镇只想起来无数个他走在姜义建后半步眼看着他接过一封又一封的情书的夜晚,他像个影子一样依附在姜义建身边,太阳一烧便灰飞烟灭,朴佑镇掏遍了口袋才发现姜义建把钥匙拿走了,他立在门口,突然觉得该消失的人是自己才对。

少年绞着手指,那一晚姜义建的哀嚎又开始环绕在脑海中,配合着满含了恨意和恐惧还有失望的眼神死死把朴佑镇肢解钉穿,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跑到了以前那个专属于他们两人的秘密树洞跟前,手机开了闪光灯照进去,小铁盒已经被砸烂了,里面的塑料小人也都烧的融化在一起。

以前不是这样的。

朴佑镇慌了,这八年来他给姜义建写了无数封因为胆怯而没有寄出的信都存放在这里,现在只有信消失了。

随便谁捡到都好啊,求求了,求求不要是被姜义建看到。

已经焦躁到了极点,裴珍映起来开门的时候吓了一跳,朴佑镇整个眼睛都充了血,方才退了一点的体温此时又升的极高,他整个人烧的快糊涂,抱着裴珍映来来回回只说一句话:“对不起…对不起哥…”

裴珍映不许他再走,只得在他家里当了两天废人,每天等裴珍映下班一起吃饭,他什么都没有问,但朴佑镇还是能看出来他压着的些许怒火。

“他知不知道你来这?”

“不知道。”

“那知不知道你发烧了。”

“知道。”

裴珍映起来打了电话,等到下午朴佑镇做好饭去开门的时候姜义建就一起跟着来了,那顿饭吃的极其沉默,九月份的天又偏爱下秋雨,吃完了也没法回去,三人坐成一圈对峙着,连酒都变得格外难以下咽。

朴佑镇喝的很快,他急需把自己灌醉,他没办法在多一秒清醒的时间来面对姜义建,他犯的错从少年时期便化为锁链紧紧缠住喉咙,说不清楚是不是为了赎罪这样虐待自己,八年来他没有睡过一天好觉,没日没夜的呆在山上刻那些冷冰冰的神,时间一久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回不去人群里了。

姜义建红着张脸,还是含着笑看着已经瘫软在地的朴佑镇,摇晃的站起来接了杯凉水照着头就泼了下去,朴佑镇被激的一哆嗦,睁开眼睛就发现裴珍映骑在姜义建身上挥着拳头狠揍。

“姜义建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啊,所有人都当你死了你还回来做什么!”

“你也知道他的状态吧,我不回来的话下一个死的就该是朴佑镇。”

姜义建没有还手,扭头吐了口血水,惨白的脸挂了青紫的痕迹,朴佑镇把裴珍映拉下来,双膝并拢跪在姜义建耳边,身体缩成一团弯下去:“哥…对不起。”

“对不起……”

“你不原谅我也没有关系,都是我的错。”

“朴佑镇你他妈的给我闭嘴!你那时只有十四岁怎么救他啊!”

裴珍映涨红了脸,手砸在实木桌子上已经磕破了大半,那两人没有回声,一个跪着一个躺着,过了一阵姜义建慢慢笑了,他一笑扯着脸上的伤口流出些血,又混着他自己的眼泪流进领口。

裴珍映听见他哑着嗓子,满腔的委屈悲鸣根本不像是那个无所不能的姜义建发出来的声音:“可我也不过十七岁,我的一辈子就这么停止了。”

“我不怪佑镇,我知道他是害怕。”

“但你要我怎么忘掉我从山上滚下去,被那个杀人犯压在地上,那天晚上才下过雨,有蚯蚓顺着钻进我衣服里。”

“我看见佑镇在树后面站着,他那么小,他肯定害怕极了,所以忘了摁呼叫机,你知不知道他的眼睛有多亮,明晃晃的劈头照进来。”

“我真的好疼啊……佑镇…哥真的好疼……”

“你当时,摁一下呼叫机,哥就不会疼那么久了。”

朴佑镇整个人都在发抖,嘴里除了对不起再讲不出一句别的话,他疯了一样磕着地面,额头缓缓渗出血迹,指甲嵌进手心里,他知道姜义建在哭,可是他不敢看他,外面的雷声震耳欲聋,裴珍映拖着身子收拾好打破的酒瓶,披了外套转身出门,他不想再看到姜义建多一秒。

朴佑镇为了等姜义建主动退了学,一辈子被拴在这个逐渐被人遗忘的镇子,姜义建就像他的业障,烧了红莲火浸了龙血关在神龛里,裴珍映知道朴佑镇爱姜义建,他也知道姜义建等到下辈子都不可能对这份自卑掺杂的过多的感情作出回应。

他总是想,人这辈子为什么就不能一直活在那些阳光灿烂的日子里,即便一次也好,他想要朴佑镇能走在阳光下,堂堂正正的牵着心爱的人的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终日窝在山洞里刻那些自负的、毫无意义的神像,只有一个消失了八年的人才能激起他的些许情绪波动。

“我脸上口子大不大。”

方才哭过带着浓重的鼻音,姜义建还是躺在地上,手一下一下的抚摸着朴佑镇还在发抖的肩膀,他从未这样好好看过朴佑镇,心里惊觉从前那个容易害羞脸红的小胖子如今已经快长成可靠的男人了,衣服下藏了结实的肌肉,姜义建握住他的手,细细描着因为常年和刻具打交道而遍布的老茧,朴佑镇是真的长大了。

他不该再孤注一掷的耗在自己身上。

“你抬头看看我。”

朴佑镇仍然是低垂着睫毛,只有是不是的迅速瞟过一眼,姜义建嘴角破了很大一块,衬着过于白皙的脖颈更让他心慌,朴佑镇缩着手去给他擦掉挂在下巴上的血迹,跪了太久腿已经麻了,他干脆转身躺在姜义建身边。

“哥…”

“怎么了?”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姜义建扭头看他,少年亮晶晶的眼睛缀了一整个银河进去,压抑的咬着嘴角,整张脸上揉了取不尽的爱恋和自责,长长的睫毛还挂了一滴泪,脸颊上残留的泪痕在月光下闪闪发亮,融化在蜜色的肌底上,像极了幼时吃不到的巧克力,鬼使神差的,姜义建舔掉了快要流下来的那一颗碎钻。

像是冷到了极点,朴佑镇本能的往姜义建怀里逃,脚踝被裤子缠住,两人跌跌撞撞的摔在那张小床上,只能呼吸到对方施舍的空气,朴佑镇毫无章法的摸他,粗粝的带着厚茧的手刮在姜义建身上很快激起一片片的潮红,从肩胛骨到腰际都被朴佑镇摸的滚烫,姜义建撑了手臂在他肩膀两侧,软着腰贴在朴佑镇身上轻声问:“会不会嫌弃哥。”

“我喜欢你。”

“姜义建,我喜欢你,你就算变成透明的、全世界都忽略你、看不到你,我都会找到你。”

“我再也不要和你分开了。”

钝痛从身下像蛇一样慢慢缠到头顶,朴佑镇红着眼睛扒在姜义建肩上,指甲难耐的嵌进他的后背,又因为猝不及防的顶弄抓出一道红痕,姜义建低了头轻轻吻他,他从来没有想过那个总是沉着脸跟在自己身后的黑小子能有这么多他没见过的表情,像干涸的大地久违的迎来一次春雨,姜义建抱着他,只觉得自己飘在深海里,听不到周围嘈杂的声音,好像他从此便与常人别无二致,他就能和朴佑镇相守到老。

顶着还没有完全褪下去的月光,两人紧握着手漫步在小巷里,绕到以前的初中去看,门口的光荣榜里还有姜义建的照片,刘海软软的贴在额头,笑的一脸灿烂,露出来两颗门牙,下巴尖尖的成一个V字。

“哥从小就好看。”

“现在呢?”

“现在更好看。”

姜义建脸上挂着暖意融融的笑,心里渐渐降到了冰点,他怕的终于来了。

朴佑镇对他实在是太好,像是那种要把他当成孩子宠一样的好,甚至更过,姜义建任由着这一切发生,他本以为朴佑镇能医好他,但每天晚上他都能感觉到心里那颗蛀洞不断的扩大。

以前的客人对他穷追不舍,甚至发了裸照来威胁,姜义建抽了手机卡扔掉,转过身看见朴佑镇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闭了闭眼睛连着手机一起砸了。

“现在不需要再联系别人了,我和佑镇就老死在这里好了。”

他知道这根本不是爱,从头到尾都只是为了自己,他日复一日的汲取着朴佑镇满溢的爱填着那深不见底的蛀洞,朴佑镇满足的笑脸几乎快把他逼疯,姜义建只觉得自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垃圾。

他每天跟着朴佑镇上山,听他讲那些故事,听他讲众生皆苦,听他讲万事皆空,他看着金刚身上描着的金漆和山洞壁画上被佛光钉在地上的恶鬼,他看着镇子里虔诚的男男女女匍匐在观音像前,家家户户点的熏香让他头痛欲裂,他像是还未被驯服的精怪,格格不入的被困在这镇里,朴佑镇微笑的看着他受苦,姜义建无数次梦见他转头离开,只剩他一人浑身绑了锁链在真火里烧。

朴佑镇从包里拿了野餐垫铺好,摘了手套去喊姜义建吃饭,姜义建有些失笑的看他:“不坐地上了啊?”

“舍不得。”

已经接近十一月底,稀稀拉拉的下了些初雪,姜义建每天都被朴佑镇强制性的裹成粽子一样,自己却只穿了一层棉质夹克,说是穿多了胳膊不好打弯,但至少午饭能和姜义建一起吃一些了,朴佑镇掐了烟站起来,站的稍远了些,抬头眯着眼睛看整座山上遍布的大大小小的山洞,基本上都是他做的。姜义建费劲的把嘴从围巾里抬出来些问道:“还有多久这个能完?”

朴佑镇没回他,双手插在裤兜里,星星点点的雪缀在他头顶,一两片飞在他翘起的嘴唇上又很快融化,过了许久姜义建才听见他有些干涩的声音。

“这个做完,我就不刻了。”

“我攒了一笔钱,我带你走好不好。”

“以后哥能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苟延残喘的坚冰化成薄薄的冰片,只叹了一口气就整个人都坠入掺了碎刀片的寒冷湖水中,姜义建像是站在刀尖上,摇摇晃晃一个不留神就摔得粉身碎骨,朴佑镇的爱来的太沉重,丝毫察觉不到他的爱人已经在分崩离析的边缘。

不是这样的。

不该是这样的。

你应该忘了我,往前走,好好活下去。

姜义建扯了一个凄惨的笑脸,站在雪地里看了看那垂着双目的观音答应了朴佑镇。

晚上朴佑镇喝了很多,拉着裴珍映讲从前的事,他醉在藤椅里,手里还攥着姜义建中学时给他抄的一篇歌词。裴珍映冷下脸来看着一言不发的姜义建,走过去给朴佑镇披了床毛毯。

“这镇子里的人都知道当年的事。”

“你该知道你会毁了朴佑镇。”

“我知道的呀。”

姜义建低低的应着,他捡了件朴佑镇最常穿的黑色夹克出去,走到山上时大雪已经积到他膝盖的位置,腿冻的有些没知觉了,姜义建艰难的踩在雪地里,那几乎顶天的、半完成的观音像静静的坐在洞窟里,大雪染不到它分毫。

姜义建抖了抖身上盖着的雪,脱了夹克铺在地上便跪了下去。

额头磕在地上的触感有些凉,姜义建拍拍膝盖站起来,走到山边去向下一看,白茫茫一片,连着远处青灰色的天织成一条厚厚的毛毯,偶尔有风吹过,摇晃的树干抖落些积盖的雪,过了一阵又慢慢重新被覆盖。

姜义建抱着膝盖蹲下来,为什么那件事就不能这样子被什么东西覆盖掉呢,他拨开雪触摸着湿润的大地,指尖沾染了些泥土,自己的一部分血也曾融进这山里过,那为什么就不能被所有人好好接受了。

明明他们的神都建在我的血滋养的山上啊。

姜义建又想起来朴佑镇,眼角一阵阵的酸胀,他知道他忍不住,他想他或许是爱朴佑镇的。

费力的爬起来,脚已经踏了一半出去,有些碎石顺着陡峭的山崖滚下去,他回头看看,朴佑镇的外套已经被自己叠好放在那观音的膝前。

“先走一步了。”

姜义建对着那石像点点头,便义无反顾的跃进那白色火海中去,零散的飞起几只乌鸦,凄厉尖锐的叫声划破了天空,太阳来的太迟也太晚,无论怎样散发着光辉,那阴沉沉的一隅始终不肯离开。

石像观音的眼下仍有一颗细小的泪痣,眼角有些深色,不知是不是被那深夜下着的大雪润湿了,弯弯绕绕的连成两行清泪。

远处三三两两升起炊烟,又是崭新的一天。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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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真人无关
不要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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